在某一片无法被任何神域感知的,绝对死寂的虚空之中。
这里没有时间,没有空间,甚至没有“存在”这个概念本身。
一切,都象是未曾诞生的混沌原点。
一双眼睛,毫无征兆地,睁开了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瞳孔,只有两片不断旋生旋灭的星云。
“呵……”
一声轻笑,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,突兀地响起。
“终于来了吗?”
那道盘坐于虚无中的身影,缓缓舒展开自己的四肢。随着他的动作,周围那片“无”的领域,开始剧烈地扭曲,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,从虚无中诞生,又在瞬间被他身上那股霸道的气息碾成齑粉。
他站了起来。
他便是天启。
或者说,是天启的意志本体。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亿万重时空的阻隔,无视了所有法则的壁垒,直接落在了那座矗立于法则溶炉之畔的九重炼狱之上。
他看到了那个身穿黑甲,正走进第一层炼狱的年轻人。
“真是……天真得可爱。”
天启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近乎于玩味的笑容。
“你以为,换上一身蚂蚁的皮,就能混进蚁穴,不被另一只蚂蚁发现?”
“可你我,都不是蚂蚁啊。”
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,一道灰蒙蒙的混沌气流,在他指尖缠绕,跳跃。
那气流的本质,与叶星辰的混沌神力,别无二致。
唯一的区别是,叶星辰的气息,是包容,是创造,是孕育万物的温床。
而他指尖的这一缕,却是掠夺,是吞噬,是碾碎一切的磨盘。
“你我同为混沌,就象两块磁石,哪怕隔着再厚的墙,再远的海,那份独属于彼此的引力,也永远不会消失。”
“你踏入我疆域的第一步,我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这只还没学会隐藏自己味道的幼崽。”
天启饶有兴致地“看”着叶星辰的所作所为。
他看到了叶星辰在矿场救下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。
“妇人之仁。”他摇了摇头,嘴角的讥讽更甚,“为了一个随时都会碎掉的瓦罐,暴露自己会怜悯的弱点。真是愚蠢。”
他看到了叶星辰在幽冥室里,为青阳之主他们解开神魂烙印。
“哦?有点意思。居然懂得用更高阶的混沌,去欺骗我留下的低阶烙印。这手段,倒是不错。只可惜,你解开的,不过是我随手扔掉的几把旧锁罢了。”
他看到了叶星辰与万佛之主的对话。
“还想煽动那帮废物造反?呵呵……”天启忍不住笑出了声,“一群被拔了牙,敲断了腿的野狗,就算重新给了他们几根骨头,他们也只配趴在地上摇尾乞怜。”
“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别。”
天启伸出手,虚空一握。
他身前那片虚无,瞬间坍缩,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色奇点。
“你还停留在‘创造’和‘守护’这种幼稚的阶段,以为联合那些蝼蚁,就能撼动大象。”
“而我,早已明白混沌的真缔。”
“那就是,吞噬。吞噬一切,融合一切,将万千大道都化为自身的养料。最终,我就是道,我就是唯一。”
他松开手,那黑色的奇点又骤然炸开,恢复了平静。
“不过……这样也好。”
天启的目光,再次落回九重炼狱。
“这虚海里的垃圾,太多了。一个个去找,一个个去清理,实在麻烦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当英雄,这么喜欢团结那些废物……”
“那就由你来吧。”
“替我把那些藏在阴沟角落里,还抱着不切实际幻想的臭虫,都召集起来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我再把你们,连同你这只多管闲事的老鼠,一网打尽。”
他很享受这种感觉。
一只猫看着老鼠,在自己设计好的迷宫里,徒劳地奔跑,自以为找到了出路,却不知终点永远是自己的肚子。
他甚至不打算提醒那个镇守炼狱的黑袍手下。
那样,游戏就不好玩了。
“让我看看,你这所谓的‘希望’,究竟能燃起多大的火苗。”
“可千万……别让我失望啊。”
天启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那双星云般的眼眸闭合的瞬间,整个虚空,又恢复了那永恒的,绝对的死寂。
仿佛他从未出现过。
但一道微不可查的意念,却跨越了时空,悄无声息地落入了第一层炼狱之中。
……
炼狱第一层。
叶星辰在那两名亲卫的“监视”下,被带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。
这里同样堆满了囚笼,但比入口处要安静许多。
“就在这儿吧。”其中一名亲卫指着一块空地,语气冰冷,“给你半个时辰。时间一到,不管你弄完没有,都得滚。”
“半个时辰?”叶星辰皱了皱眉,一脸为难,“大人,这秘法准备起来颇为繁琐,半个时辰……是不是太……”
“少废话!”另一名亲卫不耐烦地打断他,“让你在这儿动手,已经是天大的恩赐。再敢讨价还价,现在就把你扔进那血池里!”
“是,是。”叶星辰连忙点头哈腰,不再多言。
他走到那个被抬过来的黑色莲台前,装模作样地从怀里掏出几枚颜色各异的阵旗。
万佛之主盘坐在莲台上,闭着眼,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。
叶星辰一边布置着那看起来玄奥无比,实则屁用没有的阵法,一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神念,飞快地说道:
“老和尚,情况有变。”
“这个地方,不对劲。”